男人离开后,祀礼反而再次出现在了巷子里。 他走到了男人刚刚站的位置,视线在地上巡视。 刚刚的时候他好像确实看到了什么,但此刻地面上空空如也,男人的东西掉落在远处,这里只有几颗碎石以及一些被人丢弃的垃圾。 那人刚刚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呢? 几天后,一条视频登顶了周城各大论坛的头条。 视频中一个男人拿着一把刀,不分对象地在街上追着人砍,嘴里发出尖锐憎恨的咒骂,就好像路上的那些行人都是他的仇人一般。 视频的后半段这个男人被赶来的监察员们制服,收缴了武器后这人依旧极尽所能地试图伤害靠近他的每一个人,直至被调查员们将手脚铐在一起并且堵住了嘴后才被拖上了车带走了。 任谁看来视频中的男人都是一个十足的疯子,要不然怎么会在大街上这样伤人。 甚至还有人讨论是不是报复社会。 当然,更多的人是在讨论众人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眼看楼层一栋栋高竖,有一些发言被顶到了最高处。 他们说,他们见过视频找那个的男人。 在事发前几天,有人在街上见到过这个男人,在大街上无缘无故指着路人大喊大叫,还说着什么「不要过来」、「不要杀我」之类的话。 这种表现一杯提出,不少人网友也加入了讨论,纷纷表示他们也有听说过或是见过类似的人。 吃瓜网友们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很快半个月前的那起跳楼事件也被扒了出来,有人指出当天早上的时候也在路上看到过当事人,同样是指着路人大喊大叫。 就像是得到了什么证实一般,真真假假的消息开始层出不穷,无一例外都是说自己身边有人不对劲,跟被害妄想一般防着别人。 祀礼坐在自己新买来的电脑面前挨个翻阅,对这只诡异的能力有了一个大概。 被迫害妄想? 认为身边的人会伤害到自己?又或者是在当事人的眼中,被放大了周围人的恶意? 祀礼又想起了前几天那人看自己的眼神,如果他不会被诡异所影响,按计时说在对方的眼中他不会存在【恶意】……难怪是那副样子。 但一想到一个男人以看「希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祀礼下意识背后一寒,拒绝继续深想。 他将网友们相关的发言都列了出来,按照他们不经意间传达出来的地点线索挨个推敲,找到了几个地点。 接下来就是按照这些线索去找了。 他想起那天那男人的反应,猜测诡异的本体应该不会很大,就掉在地上的,能被一脚踩到的东西。 不过…… 「你不是说我容易被诡异缠上吗,为什么就没有诡异主动找上我?」祀礼一脸深沉。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感兴趣的诡异他都没有直接撞见! 书:「……」 这要它怎么回答?要想被诡异缠上起码也是能被影响的吧?就自家神这「百邪不侵」的体质,诡异想要缠上也是个问题啊! 对此毫无自觉的祀礼只能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按部就班地调查吧。 或许他该给自己建一个情报网了,说起来调查局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张晨将自己关在家里已经关了两天了。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他实在是不想外出去面对那些「怪物」。 是的,怪物。 自从那天在公交车里的经历之后,越来越多的「怪物」被他所看到,也只能被他所看到。 那些形体各异的「怪物」们攀附在人们的身上,如同寄生又如同诅咒,让那些熟悉或陌生的人都变得陌生了起来,不,准确说世界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人指着他窃窃私语,看到那些「怪物」对他露出「狞笑」,咧着鲨齿般的嘴对他「垂涎欲滴」,他甚至还看到有些怪物向他伸出爪子,似乎想要扼住他的喉咙或者将他从楼道的扶手处推下。 那些「怪物」无时无刻不在表露伤害他的意图,他们,不,它们想要杀掉他! 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也不想面对那些怪物,他只能徒劳地将自己禁锢在让自己感觉最安全的地方,恍惚地度过了这几天。 但今天,有一个不速之客敲响了他的家门。 门铃声骤然响起让张晨下意识一抖,尤其是意识都这代表门外有人后,他身躯甚至开始下意识发抖。 有人过来了!是谁?! 明明是同类,或许会是曾经相谈甚欢的人,但此刻在他的印象中都被可怖的「怪物」所替代。 所以他根本没有过去开门的意思,甚至眼睛紧盯着门,即便眼睛瞪得干涩也丝毫不敢眨眼,就好像他一眨眼门外的「怪物」会直接破门冲进来一样。 门铃声却并未因为无人应答而停歇,甚至在短暂的停歇后疯狂地响起,像极了催命符。 是「怪物」! 真的是「怪物」! 它们是来杀他的! 被急促敲门声逼迫的张晨将自己缩在了角落瞪着门,过于用力眼白中蔓延出根根血丝,但他依旧不敢眨眼,只是惊恐地盯着门。 很快就不只是门铃被按响了,有人开始在外面试图推拉门,将门拉得闷声作响。 门外的人开始急切了,他真的在试图破门而入! 但这是一扇防盗门,单纯的踹门或者推拉是无法打开的。 在一番暴力无果后,门外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张晨丝毫不敢放松,外面的人没有离开,他看到门缝之处溢出的浓厚灰黑色如实质的粘稠物一般蠕动拥挤,拼命拥挤着想要伸进屋里。 张晨不自觉要紧了牙关,手指绞在一起,即便手指甲已经扣到肉里也丝毫没有察觉。 他整个人呈现一种紧绷的状态,精神高度紧张地盯着门缝中那些「黑泥」。 它们,它们进来了! 「看得到……」黑泥攘攘挤挤地挤进了门缝聚集在一起,不成型体的泥团堆砌起一个不规整的圆,中心空出的孔洞如嘴巴般一张一合,同时也响起了沙哑的笑音,「你,看得到!」 它咧着孔洞像是在笑一般重复着:「看得到……你看得到……哈哈哈哈哈哈哈!」 嘶哑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笑意,甚至笑得呛住不住地咳嗽,但它依旧在重复。 它知道他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