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瑶瑶说的话,褚幼澄并不能全信。 毕竟这姑娘表面上瞧着柔弱无辜,可实际上鬼把戏多得很。 心里计算着,她略一挑眉,威胁道。 「你可别抓住什么东西就敢跟我瞎编乱造,乌颜贵人是宫里的宠妃,而你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市井小民,怎么可能跟宫里的贵人有交集?」 冷寒的目光扫过去,瑶瑶经历了刚才那么一遭,早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王妃饶命!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 「早几年,乌颜贵人还没入宫……我和她见过面,真的,我不敢骗王妃。」 瑶瑶一下子就想起几年前那些糟心的事。 她出身不好,娘得了肺痨,早过世了,剩下一个整天只会赌钱的爹,还有两个总是对她拳打脚踢的弟弟。 如果每天只是烧水砍柴,洗衣做饭去伺候这三个爷们,她也认了,谁让她投生在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家。 但随着她年纪越长,瘦弱的女孩逐渐出落成含苞待放的少女,情况突然急转而下。 那天,她那喝得醉醺醺的爹一脚踹开她的房门,拽住她的头发就往外面拽。 「赔钱的娘们,跟我走!」 瑶瑶捂着头,不管怎么求饶,她爹还是没有松开手。 而在她的身后,两个弟弟拍手鼓掌,幸灾乐祸的大笑。 等她缓过神时,自己已经被拖拽到青楼老鸨的面前。 「快给我看看,这模样的能卖多少钱,动作快点,老子忙着呢,没功夫在这里瞎耗。」 趁老鸨还在估价的空隙,她爹已经想好了价钱,直接拍板道。 「一口价,二十两,我这闺女这么漂亮,什么都会做,你们只需要略微调教调教,又或者送到什么贵人的府上做妾,保证只赚不赔。」 瑶瑶听到这里,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她爹这是要把给卖了,而且还是贱卖。 再看青楼里那些满脸猥琐的男客,那一双双肥腻的油手贪婪的伸进姑娘们的领口里,让人说不出来的倒胃口。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萌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逃! 只要不进青楼,去哪里都行! 她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发狠似的咬了她爹一口,而后挣开她爹的钳制,拼了命似的往外狂奔。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她膝盖一痛,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小贱蹄子,看你还往哪里跑。」 她惊恐的转头,发现她那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把扫帚,毫不留情又往她的另一条腿上敲。 随后在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下,像拖块抹布似的将她拖回青楼。 「我不要去青楼,放开我!」 她使劲挣扎也不管用,弟弟甚至已经想起以后的好日子,玩味大笑:「进去以后别忘了多勾引几个富商,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几个银钱花花呢,我的好姐姐。」 「你做梦!我就是死,你也别想从我这捞到一点好处!」 她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三个亲人,此刻恨不得扑上去,把他们撕个粉碎。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嗓音在人群之外响起,犹如天籁。 女人红衣乌发,行动间若风拂杨柳,缓缓移步而来。 打量了瑶瑶一眼,而后抬起微勾的眉眼,看向瑶瑶她爹。 「我给两,以后她就是我的人了。」 那酥麻的声音让瑶瑶她爹浑身一个哆嗦,在听到有这么多钱后,小眼睛大放光彩。 但略微一思索,又觉得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不卖个好价钱,下次还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到这么多钱挥霍呢。 「一百两!我改主意了!」 他捏住瑶瑶尖细的下巴,眼睛笑眯眯的,「这位姑娘您先仔细瞧瞧,不是我故意抬高价格,实在是我这女儿对得起这么多银两,你说是不是?」 女人微蹙眉头,「你真要一百两?」 瑶瑶偷偷看了女人一眼。 虽然女人容荣华贵,气质明艳动人,不像平常人家的女子,但看那一身火红的舞衣,也知道这女子的身份并不如看上去的尊贵,甚至可能拿不出一百两。 想到这,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然而此时,女人只是犹豫一下,便将藏在袖口里的玉佩拿出来,红唇轻启。 「这个是我祖传的玉佩,你们拿去当铺,两百两也换得。」 那玉佩触肤生温,质地细腻,一看就是上等货。 瑶瑶她爹是个识货的,一拿到手,跟捧着个宝贝似的亲了又亲。 「姑娘放心,我女儿以后就是你的了,这个是卖身契书,请您收好。」 女人将契书接过来,确认好上面的内容不是造假,直到看见几个男人离开了,才把瑶瑶从地上扶起来。 「契书你收好,不要再落到你那爹和弟弟的手里了。」 女人又从荷包里拿出几块碎银子,温声叮嘱:「我身上只有这些,你先拿去应急。」 这女人自然就是后来的乌颜贵人。 那时她还在公主府上做舞女,出入公主府也自由。 瑶瑶每次回想起那天的情形,是又害怕又庆幸又感恩。 眼下她对着褚幼澄又是一个磕头,眸子里漾着深深的祈求。 「王妃,乌颜贵人真是个好人,为了救我,她把她家传的玉佩都给了我爹,试问我怎么忍心不帮她呢?」 褚幼澄手指轻敲着胳膊,继续逼问:「除了给她当眼线,你还有没有替她做别的事情?」 一定要让这人把事情都吐个干净才行! 「没有了没有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瑶瑶害怕到极致,全身像抖糠一般不停颤抖。 「你可想清楚了。」褚幼澄唇角冷冷勾出一个弧度,「否则,立刻送你进军营去。」 「军营?」 瑶瑶立即想到了什么,但那太可怕,她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边上的浅絮却冷笑着解释:「没错,就是军营,到时候你要伺候的可就不是在场的这几个男人了,而是一大群三的爷们。」 这简直是瑶瑶的噩梦,当初她爹让她去青楼,她都抵死反抗,更何况是去军营这样的魔鬼地狱。 一听这话,她惊呼的「啊」了一声,随后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