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涂呦鹿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吃饭时在洗手间听到的谈话,愁眉苦脸的。 姜筠躺在另一边,正用一只手艰难地逛着桃宝,想要给宿云买点东西,她靠着照片在师晓和邢超那赚了不少。 正想问问小鹿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一看她这副模样,不禁开口问道:「小鹿,你怎么了?从吃饭时就心不在焉的?」 涂呦鹿将思绪拉了回来,看了一眼姜筠脖子上的狼牙项链。 「姜姜,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姜筠一听这话,乐了,坐起身来凑到涂呦鹿旁边。 「怎么了?想恋爱了?等不住了?」 涂呦鹿摇了摇头,皱着小眉头,软声道:「我只是,有点搞不懂禹学长……」 「他那种人岂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搞懂的?整天就跟断绝了七情六欲的上仙一样,这是遇见你之后才有点人样。」 听了这话,涂呦鹿心里更难受了。 「那你说,他到底要独自背负多少东西,才能变成这样啊?」 「……」 「我不想让他自己辛苦。」 姜筠怔住。 突然觉得禹起其实真的挺幸运的。 至少还有这样一个人,愿意理解他,心疼他,默默地等。 正想安慰涂呦鹿几句,只见小姑娘若有所思地转过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亮晶晶的。 「既然他也喜欢我,要不,我真的来强的吧?」 _ 转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着,涂呦鹿早早地起了床,洗漱打扮好自己,扎了个清爽的丸子头。 她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站在一楼客厅,探头探脑地往禹起和楚初的房间看。 等到快七点也没见禹起出来。 怪了,禹学长不是每天清早都要去跑步的吗? 难道睡过头了? 楚初出来时,就看到涂呦鹿正扒头在房间门口,吓得差点尿出来,「大清早的你在这干嘛?」 涂呦鹿有点不好意思,「那个……禹学长还没起床吗?」 楚初扒拉开挡在门口的涂呦鹿,「我哥早出去了,哎哟别挡道,我尿急!」 说完就奔向一楼的卫生间。 因为禹起有晨跑的习惯,特意选了不会打扰到其他人的一楼房间,楚初也挺高兴不用爬楼的,只是这房间哪都好,就是没有独卫,想去方便一下还得跑出房间。 释放完自己,再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不见了涂呦鹿的踪影。 楚初也没多想,迷迷瞪瞪地回房,倒头接着睡。 _ 涂呦鹿得知禹起早就已经走了,心里有点自责。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禹学长晨跑的时间还要更早。 清泽岛的日光愈发强灼,她绕着棕榈府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禹起。 抹了把额间的细汗,有些疑惑。 奇怪,禹学长的跑步路线这么远的吗?.. 走到棕榈府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碰上昨天他们租车那家店的老板买完早餐回来。 四十来岁的男人晒得黢黑,拎着手里的豆浆,笑着朝涂呦鹿打招呼,「早啊!小姑娘,出来跑步啊?」 涂呦鹿轻笑着打了声招呼,点了点头,正想往回走,又听到老板说:「刚才你们一起的那个帅哥租车时钱给多了,我一会儿要出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正愁钱没法退呢,结果看见你了。」 涂呦鹿眨了眨眼。 禹学长租车出去了? 也没顾上钱的事,连忙问道:「他什么时候来找您租车的?」 老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得有两个多小时了吧?六点刚过他就来了,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 有什么急事? 涂呦鹿一听,有点着急,扭头看向店门口立着的一排自行车。 老板一见涂呦鹿这意思是想出去找,拍着一旁的小电驴,笑吟吟的,像个老狐狸,生意做得十分精明,绝口不再提退钱的事。 「你要是出去,这摩托免费给你骑。」 那个帅哥给的钱,就算是让这小姑娘骑几天小摩托都还富裕。 涂呦鹿甜甜地笑,「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不过我骑自行车就好了。」 她不会骑摩托,昨天吃完饭,师晓猜拳赢了,获得了载伤员的权利,骑着小电驴带着姜筠一骑绝尘地驰骋在前面,楚初和邢超在后面玩命地追,还是禹起陪着她在后面慢慢地骑了回来。 老板莫名其妙发了一笔小财,立在店门口,看着涂呦鹿努力蹬着自行车离去的娇小背影。 喜滋滋地想:青春可真美好啊! 涂呦鹿骑出了几里地才猛然想起,她根本不知道禹起去了哪里。 一时间有些懊恼,平时还觉得自己挺机灵的,怎么一碰到禹学长的事就愣头愣脑的,失了智一般。 车座有些高,她费力地踮脚蹬着地,停在路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能让禹学长慌了神,被别人看出来有急事,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 一想到他现在可能又在独自面对着什么,涂呦鹿心里直发疼,恨不得能有超能力,瞬间飞到他身边。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禹起在清泽岛到底会去哪里,涂呦鹿索性就漫无目的地绕着岛骑行,直到想到一个地方,突然有了方向。 清泽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棕榈府在岛的东边,她骑到南岸的时候,用了二十分钟。 不知怎么的,她想到草原墓地去看看。 _ 清泽岛南海岸的日光不是很强烈,柔和得像是初春的暖阳。 草原墓地距离海边距离不远,站在平整的绿色草坪上,可以隐约听到海水拍打着海岸线的声音,给这个本应暮气沉沉的地方带来了一丝仿若情人呢喃爱意的浪漫。 黎靖瑜坐在草坪上,头轻倚着一块墓碑,墓碑前,摆着那束已经快要凋零的薄雪草。 她眷恋不已地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泪水已然满布。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温柔,好似融了春色,有着一双和禹起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如果还在世的话,一定也是惹得无数女人芳心倾许的英才。 只不过,他被永远定格在了风华正茂的年纪。 黎靖瑜撑起一个柔柔的笑,轻声说道:「晚舟,他们说这块地方要拆了,我才不许呢……我还要在这等你回来呢……」 禹起静立在黎靖瑜身旁,面色早已没了往日的慵懒悠然。 声音微沉,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妈,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