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接过娄晓娥递来的袋子，看了里面的东西之后，就是一通夸， 「小娥，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除了看病，别的方面可说是一无是处。 虽然前后也生了两个孩子了，可这方面的经验还真不多。 当初生雪松时，都是部队的同事们帮着准备的。后来生雪茹，又是我妈帮着准备的。 不过现在她年纪大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劳烦她。 前些日子，亲家母也帮着准备了一些，再加上你这些，应该足够孩子用了！」 娄晓娥拍拍她的肩膀，表示理解， 「我懂，我懂！你放心，到时候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如果我不行，还有我婆婆在呢。这些尿布，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都是我婆婆帮忙弄的。 她最喜欢小孩子了，让她帮忙她反而更开心……」 他们女人这边说的热闹，男人那边也不遑多让。 不过他们的话题跟女人们这边可完全不同。 大男人嘛，当然是以事业为重，所以他们多数是说的工作上的事情。 至于家康，他则是对两边的话题都不感兴趣。 于是他坐到沙发的角落，从怀里摸了摸，竟然让他掏出一本书来。 然后，他就静静在坐在那里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一会儿功无之后，他就感觉旁边的沙发明显往下一陷，于是他转过头，发现原来是雪茹。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到了他的身旁。 一见到他抬头，雪茹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双手捧着杯子往他跟前一递， 「家康哥，给！」 那笑容实在是灿烂了，家康只觉得脑袋一晕，就不自觉地接过了杯子。 等手上传来温暖的感觉时，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傻事。 「谢谢你，雪茹！」 只是已经接了过来，再往外推好像就不太合适了，他只有大大方方地向雪茹道谢了。 「家康哥，你在看什么书呢？」 小丫头没话找话。 家康双手捧杯，示意她自己看。 「微电子制造工程在实际生活中的应用研究？」 雪茹拿起书，一字一句地念完封皮上的名字，那好看的眉毛皱得紧紧的，「家康哥，现在是寒假唉，你出来玩还看这种专业书啊？」 家康刚喝完一口牛奶，嘴上沾了奶泡还不自知，他很认真地回答雪茹的问题， 「这本不是我的专业书，我的研究方向不是这个，不过最近我对微电子比较感兴趣，就找了小学弟借来看看的。 下学期就要还他了，所以得抓紧时间在寒假里看完。 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课外书籍吧！」 听到他这话，雪茹是一脸的钦佩， 「哇，你也太好学了！ 我可不行了，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还有那些复习资料我都不一定来得及做完呢，更别说有时间看课外书了。 不过，就是让我看课外书，我也是看小说。 我可不像你，家康哥，你这人实在是太好学了。 好学是好事，不过，你可要小心哦，千万不要年纪轻轻地就变成秃头啊？」 「嗯？」家康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雪茹捂住嘴笑，「我妈说过，用脑太过度了，就是会掉头发，像你这样天天用脑过度的，很容易把头发掉光的，到时候变成秃头就麻烦了！」 「……」 一时间，家康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嗨，你俩在聊什么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家安跑了过来，正双手撑着下巴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他俩呢。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就是用脑过度会不会引起脱发！」 家康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着，如果忽略他嘴上的牛奶渍的话，还是挺能唬人的。 「切！不说拉倒！」 家安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而雪茹也是用一个奇怪的眼神看着家康。 她真是没想到，自己一直崇拜的学霸家康哥，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家康也看到了她那个眼神，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懊恼，自己跟姐姐斗嘴斗惯了，一对上她，他就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 不过，他也只是懊恼了一下下，也就恢复如常了。 反正雪茹也不是外人，雪松哥的妹妹也是他的妹妹。 家安从他嘴里没掏出实话，就不理他了。 然后一屁股坐到雪茹的身旁，长臂一伸，搭到了雪茹的肩上，开始调笑起来， 「小茹茹，最近还好吗？高中的学习压力是不是很大？ 说起掉头发，我想起来了，当初我上高中时，还真掉了不少头发呢……」 因为两家人好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他们之间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 小保姆进来通知午饭已经做好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真是不知不觉。 经过一上午的休息，老爷子又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为了迁就他老人家，大家伙儿把餐桌搬进了老爷子的房间，午饭就准备在这里吃了。 虽然挤了点，却很热闹。 整顿饭的过程中，老爷子那嘴就没有合拢过。 不过，他的注意力全在大家伙儿身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尝出来那些菜的味道。 吃过午饭，老爷子抓着许大茂的手不肯松开，又让泡茶，又让切水果，把徐立武两口子指挥得团团转。 他们也很久没见着老爷子这么开心了，当然是有求必应。 几个孩子也赏脸，都陪在爷爷的身边，其中就以家安最为活跃。 这丫头，如果真想哄一个人的话，那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躲得过去，反正老爷子被她哄得很开心。 娄晓娥在许大茂耳边悄悄地说道， 「你说咱这丫头到底是像谁啊？」 「像你？」 「才不会呢！我看是像你！」 因为他们俩口子都不是这种性格的人，所以谁也不承认女儿像自己。 一会儿功夫，两人都开始相互推撞起来。 不过，他们很注意分寸，不仅仅躲在人后，动作幅度也相当小，就怕被人看到了，惹人笑话。 不料这一切早就被旁边的沈如月看在了眼里。 她羡慕地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徐立武，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做声。 ……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再加上徐师傅的精力有限，他再开心，可精神头却也短了许多。 许大茂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辞，让师父好好休息。 老人家开心是好事，可过分的兴奋却有可能给他身体带来巨大的负担。 于是，他再三保证，在春节之前，他们全家人还会一起过来。 老爷子不放心，那眼睛直往家国他们几个孩子身上瞅。 娄晓娥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赶紧让孩子们也下保证。「嗯，嗯，一定要来啊，爷爷会让你们伯伯买好吃的回来！」 虽然家国他们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了，可在老爷子的眼中，他们还是以前那些既淘气又馋嘴的孩子，只要有好吃的，一个个都会争着喊爷爷。 不过，上到许大茂夫妻，下到双胞胎，谁都没有纠正老爷子这个想法的意思。 相反，家安还主动抱住徐师傅的手臂，开始提起要求来， 「爷爷，那您记得让伯伯买蛋糕哦，我最喜欢吃软乎乎的鸡蛋糕了。」 「好，好，就买鸡蛋糕，听到没，立武？」 老爷子立马向儿子发号施令，引得大家伙儿又是一阵笑。 虽然答应徒弟他们走了，可徐师傅的手却一直抓着许大茂的手不放，絮絮叨叨说着刚才已经说过两遍的事情。 许大茂则不厌其烦地点头，下保证，就为了让他心里踏实一点。 光跟老人告辞，就足足花了半个多钟头。 直到徐师傅实在是撑不住了，才由许大茂扶着他脱衣躺下。 「师傅，您放心，我隔一两天就来看您，如果想我们了，您就吃一块我们买来的点心甜甜嘴，那样的话，心里肯定也是甜甜的。」 许大茂就跟哄孩子似的哄着他。 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徐师傅哄睡了。 许大茂直起身子，捶了捶腰，嘟囔了一句，「这老爷子，比小娃娃可难哄多了！」 徐立武拍拍他的肩，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今儿可多亏你了，老爷子才这么开心！」 …… 离开芝麻胡同后，还是由许大茂开车。 他们先把杨冬雨送回了家，然后又婉拒了未来亲家留饭的好意，这才开着车往家赶。 等到家时，都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老俩口已经回来了，家里还有客人，是四合院的邻居，后院的张叔跟张婶。 这俩可是稀客，轻易不上门的那种。 孩子们跟娄晓娥都回屋了，许大茂好奇，就凑过去探探情况。 「张叔，张婶，今儿是哪阵风把您二位刮来了啊？ 哟，张叔，这几日没见，您怎么一下子变年轻了？看着像个帅小伙儿了！」 一打照面儿，许大茂就看出两位老人有些拘谨。 应该不是生疏了，因为上次在四合院见面，张叔他们可是一切如常。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老俩口今天来，肯定是有事儿！ 许大茂决定上来就开个小小的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张叔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大茂，你就别开你叔的玩笑了！」 旁边的张婶却「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叔前几天去理发时，被人忽悠了，花了三块钱把头发染黑了。」 许大茂刚刚也只是随口调侃的，不过现在被张婶一提醒，他这才发现，张叔的头发可真黑啊。 怪不得刚刚觉得有点怪呢，明明上回见面时，那头发已经花白了，而且是白发多，黑发少。 还别说，这人的发色，对于人的面貌影响确实挺大的。 黑发看着就是显年轻，就是吧，看着有点假。 这一点，许大茂当然不会点破，而是夸起张叔来， 「叔，您这头发染得好啊，真的显年轻，你跟我爸妈说说那店在哪里呗！ 回头我让他们也去染一染，也年轻俊俏一回！」 「你这个促狭鬼！有你这样拿亲爹妈开涮的吗？」 许母听了，上来就拍儿子的手臂。 肩太高了有点够不着，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这力度，跟掸灰差不多，许大茂就知道她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他又冲着头发已经明显花白的张婶道， 「婶儿，我妈不好意思了，您做个好人，陪她一起去呗！ 不用舍不得这个钱，让我妈掏，她可是个富婆！」 被他这一通插科打诨，两个老人家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张叔还瞪了他一眼， 「我事先要给你说明白了啊，三块钱是我们男人染发的价钱，因为比较短。 她们女人可麻烦了，头发长，价格也贵，一人要五块钱呢！」 「五块就五块，咱不差这点钱，是吧，妈？」 许大茂冲许母挤了挤眼睛。 这会儿，许母也看出来他的目的了，马上就配合起他来， 「那当然，你爸的退休金都在我这里存着呢，染发的这点钱，不在话下！ 就这样说定了，他婶儿，咱们明儿就一起去，也让咱年轻一回？」 张婶：…… 等笑完了，闹完了，几人才到沙发上坐定，开始说起正经事来。 许大茂猜得没错，张叔他们俩上门，还真的是有事，而且是正事儿。 张叔他们的儿子，原先是在汽修厂工作，上班也有二十多年了，有一把修车的好手艺。 工厂的工作，大家也是知道的，虽然稳当，但那钱是真不多。 十年前的时候，那个收入水平还行。 可十年后的今天，物价是涨了不知道几个点了。 这个工资，就跟粘住了一样，死活不涨。 张叔儿子手艺好，可工资比那些混日子的多不了多少。 于是，他跟几个要好的哥们一商量，决定出来单干。 开修理厂他们是没这个能力，可开个修理铺子还是可以的。 「那小子浑啊，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跟我和他妈商量，就自作主张办了停薪留职，等把摊子支起来了才跟我们说，当时把我俩给气得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1」 许大茂从来没见到张叔这么生气过，光是说这件事情，他就已经气得喘粗气了。 「老头子，老头子，咱不生气，不生气了好吗？」张婶马上绕到他背后，给他抚背顺气。 许大茂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宽慰起老人家来， 「叔，您老可别动气，这事儿吧，也不一定是坏事情。 您二位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 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吧，有帮的我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