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 池闻拎着两个大包,装满了他准备的礼物和零食,开车往y给的公寓地址驶去。 y的公寓在内环线上,是一片看起来很高档的住宅区。 这里的保安也跟别地方不一样,很难严谨的查看了每一个来往人的证件。 池闻做了登记,才得以进入。 从配套设施就能看出来这片住宅区的房价应该不会很低。 y的身家可能要比他预料的更加丰厚一些。 不过好在池闻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斤斤计较两千块的人了。 索性也没产生什么自卑感,车子平稳的驶入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库。 他提着东西乘坐电梯上楼,y早已经给他按好了电梯。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有些紧张,算上上一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到别的女孩子家里去呢。 结果还没等他敲门,门就从内部打开了。 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小姑娘提着垃圾从屋子里走出来,扭着头对着屋内说道。 「沈老师,我先把垃圾带下去……」 「阿金你别走啊!我处理不了这条鱼——它还会蹦跶啊!」 这熟悉的声音让还以为走错的池闻安下心来,没错,就是这里。 小姑娘呆滞的看着他:「……」 她的手上提着两包垃圾。 池闻尴尬的咧开嘴,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点:「你好?」 他听出来这个小姑娘的声音了,是总是出现在通话里的助理。 y慌忙从厨房里走出来,刚走出来就意识到了自己手上还拿着菜刀,嘤咛一声又躲了进去。 「我……」池闻迟疑的问道:「我需要下去再等一会儿吗?」 「不用不用!您坐沙发上!我这就走了!」 小助理连忙缩起脖子,提着垃圾袋的姿势就像一只大闸蟹一样,横着就从池闻的身边狼狈的跑掉了。 池闻走进屋子里,身后的门被小助理啪嗒一顶,立刻关上了。 池闻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像是刚拖过一遍的地板陷入了沉思。 脱鞋吗? 没听到动静的y还以为池闻真的下去了,连忙出声:「阿金?阿金他下去了吗?」 「还没呢!」池闻回答道。 「啪嗒啪嗒啪嗒……」 水池里的鱼又在疯狂蹦跶了。 y惊得一窜,尖叫声只吐出了一点点便咽了下去。 池闻哭笑不得,脱掉脚上的鞋子套上了门口的一次性拖鞋往厨房里走。 y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薄款毛衣,微微的勾勒出她美好的身体曲线。 穿着居家服的y显得更有女人味了,池闻注意到她好像弄了头发。 在灯光下是非常温柔的,如蜜糖一般的栗色。 原来的微卷也弄直了,直发显得有些细软,轻柔的搭在窄瘦的肩上,随着她转过头来而轻轻飘荡。 「呼……」 池闻轻轻吐了口气。 在家里,在家里自然没有墨镜,没有口罩,没有面具和围巾。 y就那样怯生生的,带着些紧张和期艾看向他。 y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让池闻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曾视若珍宝的两枚玻璃弹珠。 清澈,明亮,里面闪烁着稀碎的光芒。 那细细的眉看上去也是软绵绵的。 粉色偏红的唇因紧张抿在了一起,所有的五官落在那张脸上,即有着些微的成熟魅惑,又能让人感觉到青涩的纯真。 她的薄毛衣是浅浅的v领,露出了两弯非常漂亮的锁骨。 如果不是会显得太痴汉,池闻一定会说:我的天哪。 好吧,就算会显得痴汉,池闻也皱着眉头满脸认真的这么说了。 「我的天哪,你也太·好·看·了吧。」 y脸上的紧张消失了。 她抿唇,又抿唇,然后憋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池闻这样的语气,加上格外认真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不觉得我很奇怪吗?」y不自然的撇开脸。 「所以这么好看为什么要遮着脸?」 池闻有些不理解。 假如。 假如池闻能够多关注一点娱乐圈的事情; 假如池闻在飞往南青和飞回来的时候能多注意注意机场悬挂的硕大的奢侈品广告牌; 假如池闻能顺手翻翻万滢放在公司的《时尚芭莎》杂志; 假如池闻能多看看蔡曼之前的编剧作品…… 他就不至于像现在一样,面对着现在华夏演艺圈最炙手可热的大花沈轶说出这样的话。 y没想好要说什么,这时候正巧水池里的鱼又开始啪嗒啪嗒跳起来了。 「哈……该怎么办……」 y拿着菜刀有些无奈:「我本来想做清蒸的……」 没想到买回来竟然那么鲜活…… 鲜活到从袋子里跳到地板上滚了整个客厅,导致她和阿金不得不一个人负责处理它,一个人用拖把把家里再拖一遍。 池闻看着她手上的菜刀,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交给我吧。」 「诶?」 杀鱼这种事情池闻还是做过的,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他脱掉厚重的外衣,卷起袖子,套上了手套拿过菜刀,然后…… y如猫一样趴在厨房的门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你要……盯着看吗?有些残忍。」 y没说话,只是头点成了小鸡啄米:「至少也要有点参与感。」 池闻点点头,抄起菜刀啪啪两下把活蹦乱跳的鲈鱼敲晕过去。 然后熟练的去除鱼鳞,剖开鱼腹取出内脏和腮后,用水冲干净。 干净利落。 y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残忍吗啊?」 「没有,可帅了。」 y拿出生姜和小葱,笨拙的切开塞进鱼肚子里,再淋上料酒腌渍去腥。 池闻把刀收好,洗了手后扭头看着琳琅满目的厨房:「你是想要自己做饭吗?」 「是……」y点点头,又有些垂头丧气:「我在过年的时候跟我妈妈学了一手准备秀一下来着,结果第一关就败了。」 池闻笑得可灿烂了。 他看着地上的那些菜,找了个小马扎蹲下来处理。 「没关系,我来给你打下手,你准备做菜吧。」 他顿了顿,嘴角咧到了耳后跟。 「我长这么大,还没人专门学做菜做给我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