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缓度过,玉姐儿的生活又开始变得毫无波澜。 被老师看重,被校长记住了名字,她那习惯将大半张脸遮住的行为,众人竟也看习惯了。 她依然经常去暮歌的照相馆,有时候是梅茵与她一起,有时候是钟倾礼与她一起,却再也没有见到梅韫书。 暮歌不会问,玉姐儿也不说,关于那日的暗流涌动,仿佛彻底过去。 * 叶子遇见了烦人的事。 ——巷里的蔡氏上门替她儿子提亲了。 蔡氏之子叫做彭金来,前头生了五个姑娘,五姑娘十岁了才好不容易有的这么一个带把的。 那可是蔡氏两口子的老来子,心尖尖。 两口子娇惯的不行,硬是给这孩子送去了学堂,他便是巷里唯一一个上过学堂的,当然现在还要加上玉姐儿。 蔡氏来到叶子家,嘴上夸自己儿子夸的唾沫星子都飞起来了。 「彭姐,你跟我当家的同姓,说明咱两家就是有缘分的,该结这门亲啊!」 彭婶胡乱的接话茬,她只是打量着眼前坐着的彭金来,面皮白皙,仪表堂堂,神态有些高傲,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蔡氏见彭婶的神情像是有些满意的便继续大声说道:「我家金来会读书,以后那肯定是能在城里当体面人的,这巷里哪有比我家金来会读书的?」 说着她忽然将声音放小,说道:「也不知道玉家中什么风了,有那个钱不把玉家延送去读书,反而送玉姐儿一个丫头!」 其实这话哪里是「打抱不平」,她是酸啊,她家金来靠着「嫁姐姐」的钱都只能去最便宜的学堂,而玉姐儿一个丫头却去了海城数一数二的学堂。 她一个丫头也配吗? 她在家里也不知道对着她丈夫说过多少回了,她丈夫比她还气,还说什么「失了礼数」。 彭婶一听她说完便知道坏了。 果不其然,在屋里躲着的叶子忽然气冲冲的拉门而出。 蔡氏和彭金来惊讶极了,明明彭婶还说叶子不在家中,却原来一直在这屋里吗? 彭金来眼前一亮,他所在的学堂里女学生少之又少,毕竟普通家里愿意送女儿读书的太少了,而家境好的女子又是去读更好的学堂。 所以他虽然心高气傲的也知道叶子条件已经是他认识中的最好的了,叶子长相秀美,待人大方,爹娘还有能力,巷子里谁不夸她啊。 至于那个跟他一样能去学堂的玉姐儿,他只记得玉姐儿黑瘦的像城里的乞儿,即使不知怎么就被送去读书了,那也是配不上他的。 他心想着叶子定然对他也是有好感的,毕竟这巷子里还有比他优秀的男子吗? 紧接着,彭金来和蔡氏便听见叶子毫不留情的大声对他们说。 「玉姐儿可比他好多了!玉姐儿聪明美丽,哪里是你们这种人能说得的?彭金来给玉姐儿提鞋都不配!」 二人初震惊,再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我打烂你的嘴!」 蔡氏当即站起来,高举着手,看这力道落下来是要将叶子毁容的地步。 可叶子不是傻子,一下子灵活躲开。 彭婶对叶子是爱死丫头死丫头这样骂,小时候也揍过她,可不代表她能忍受别人骂她女儿啊! 瞬间站起来对着蔡氏骂了起来,一时间两个妇人撕扯在一起,叶子趁乱上去踹了蔡氏好几脚。 一旁的彭金来涨红了脸,眼神狠狠地看着叶子,却也不敢上前去,毕竟女人打架他要是***去了那是要被嘲笑死。 叶子看见他的眼神,才不惯着他,美眸一横,骂道:「看什么看,怂货!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你……你……你,粗俗!」彭金来似乎要气得厥过去了,指着叶子好半天才骂了句不痛不痒的。 「嗯,对,你个靠着卖五个姐姐才读的起书的孬种不粗俗,你高雅的很!」叶子开口,伤害拉满。 彭金来被揭下来最后一层面皮,忽然翻个白眼直接倒了下去,看起来摔得不轻。 被战斗力爆表的彭婶薅去了一大缕头发,正准备忍不住想认怂的蔡氏忽然看见彭金来倒下,瞬间停下了挣扎的手。 「啊!我儿!金来!你要是有事娘也不活了啊!」 一声如丧考妣的哭嚎响彻整个院子,直接将停在屋外枝头的鸟儿吓得飞远。 玉姐儿和钟倾礼刚好走到这里听到了这一声。 接着玉姐儿家的院子门打开,玉家延和玉兰氏都忍不住出来看了看。 「这是谁在哭啊?」 「玉姐儿!」猝不及防看见玉姐儿,二人担忧的神色立马被高兴代替。 叶子家的门也打开,走出来了一个妇人,背上还背着个清瘦的男子,也不管外面多少人看笑话,麻溜地离开了。 这是——蔡氏和彭金来。 那时被他们恶毒辱骂,被气昏的是玉兰氏,果真是风水轮流转。 门口的叶子也看见了玉姐儿,当即收敛起凶凶的表情,露出了个甜蜜的笑容。 「玉姐儿!你回来了!」 玉姐儿看向她,叫了声「叶子姐」,便足以让她快乐好久。 虽然这仗彭婶是打赢了,可心头火是没有降下来的。 他看着叶子在看到玉姐儿后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的违和感加重。 「死丫头,你还很高兴,你知道这次之后巷里的人会怎么说你吗?你以后还怎么找得到如意夫婿?」 叶子:还有这种好事? 「娘,我想好了,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嫁人了。」 听见叶子这「大逆不道」的话,彭婶气急,她早该想到的! 玉家延跟着叶子爹学技术的时候,叶子从不凑上去看,反而还是一日不落地晚饭后站在屋外,她想着这丫头心事多,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不就是在等玉姐儿? 也难怪叶子在家里总是说起玉姐儿,维护玉姐儿得紧,她只当小姐妹感情深,现在想着哪都不对劲。 这丫头分明是喜欢玉姐儿! 彭婶觉着羞耻,这话对着叶子问都问不出口,只觉得叶子可能是中邪了,必须得告诉老头子,给她治治!